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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阵地丨陈代云:一个乡村文艺少年的诗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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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陈代云

南楼丹霞文学社社员  周君有 


时间:2018年4月16日


地点:河池学院格致楼820办公室


被采访人:陈代云


采访人:周君有



周君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诗歌写作的?谈谈你的创作经历吧。

 

陈代云:我好像写过一篇文章来谈。因为他和所有爱好文学的乡村少年是一致的。就是他童年时期是没有接触过文学的,他最早接触文学是在小学或者初中的时候看到课本里面的文章。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太知道有新诗这个概念或者不太知道有现代诗歌。所以我们看到的是古典诗歌,在自己喜欢写诗的时候就模仿诗词。但是模仿古典诗词,一个小学生和一个初中生模仿不了古典诗词,一般来说写得就有点像顺口溜。我的写作应该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但是不能够算作诗歌写作。进入大学之后就会学些文学课程。学习文学课程的时候,这个文学课程和中学的文学有一些差别和作文有一些差别。你也能够比较系统地学到文体意义上的小说诗歌散文剧本。当然,我们那个时候写诗比较适合大学生最先步入文学写作的特征。我们当时写诗,但有一个特点是还不太看得懂。因为你刚好从中学教育转进大学。尤其是我们那个时代,我们的文学教育很匮乏。你看到文学实际上是看不懂的。看不懂之后就凭感觉写。

 

我在写个人简介的时候,我会把1998年当作自己现代诗歌写作的一个起点。因为1998年我已经到了四川师大,认识了一个民刊《终点》里面的同仁。《终点》是四川绵阳的范倍创办的,是我的一个师兄,比我高四届。那时候只是认识到诗歌写作和以前接触到作品有一些差别,或者说正在进行的诗歌写作和以前的诗歌写作有一些差别。但是很快就毕业了,然后我来到广西,这算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后来经过朋友的介绍和努力又认识了广西诗坛的一些作者,像刘春、非亚、虫儿、吉小吉。而且参加了广西首届青年诗会,我就很快地进入了广西诗歌界。但是我的个人写作处于一种边缘的写作状态。就是偶尔写一写,没有一种自觉意识,保持一种阅读诗歌和写作诗歌的状态。但不是经常性的也不是自觉性的,带有非常浓厚的个人创伤和体验的这种意味。

 

大概是从去年开始,我又重新寻找一种诗歌写作的转变,但是这种转变到今天我还在思考。就是一种从众的向别人学习的写作对于自己的意义是什么?但是我想和以前肯定是有很大的区别,至少从我目前的写作来看,我觉得真正意义上的诗歌写作还没有开始吧。因为我们的作者要写作一类文学作品,他一定是有一定数量的作品和一定的文学观念作为支撑。所以我还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实践,但是我正在加大诗歌写作的数量,也在思考一个作者他在具体的写作中到底有什么意义和价值。但是这中间也会为名利所困,所以也会有从众心理,想写那种可以发表的诗歌。我以前不太关注发表,但是我的发表都集中于民刊和朋友的约稿。所以这些都不用考虑发表,只有一种情况才考虑发表,就是我自己把诗歌投出去,别的刊物用就说明我诗歌符合大众的审美,如果不用就不符合今天诗歌写作的倾向。但是我又思考另外一个问题,你符合了刊物的口味之后你的写作又有什么意义?所以我想,所谓开始诗歌写作就是一种符合自己写作的一种开始,或者是对得起自己的,或者是有个人印记的这种诗歌写作,我想才是一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开始诗歌写作的一种写作。

 

周君有:我的理解就是要有一种个人的特点和风格。

 

陈代云:差不多,或者说是和你个人的生命体验连在一起的写作。所以我原来比较重视训练技巧,最近读到一些人的作品,就是感觉一些作者全身心地投入的一种生命体验可能更有意义更能打动人更能具有诗人的自我特征。

 

周君有:你在诗中时常提到自己是异乡人,“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样一种感觉在你的诗中显得特别浓厚?异乡人的身份对你的诗歌创作有何影响?

 

陈代云:对自我身份的确认它有很多层面,其最现实的层面就是我离开了家乡。离开了家乡,它的生活方式和你人际关系都有一些变化,都会形成一种陌生感。你没有办法完全融入它的节庆和文化,也没有办法融入身边的人,尤其是当你遇到一些困难的时候,身边没有人能帮助你,所以那种现实层面的异乡感就比较明显;第二个层面就是像我是70后,但是我们这一代人中间还是有那种乡村意识,离开了乡村离开了农业文明之后我们头脑中还是有这种返乡的意蕴。

 

我们今天虽然生活在一个很小的城市,但是它和乡村已经有太多的隔阂。所以这是一代人的生活方式所断裂而引起的异乡感。城市生活和农村生活的一种断裂,所以引起的一个异乡。实际上我们看到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大同小异。我们的服饰我们的饮食我们的文化生活我们的人际关系在城里都大同小异。但是我觉得我们每一个人的内心之间的差别比现实之间的差别要大。比方说一个心中的故乡,我们的故乡都各不相同,所以我们因为内心的差别所引起的这种异乡感和冲突感会大于现实意义上的这种冲突。所以我觉得这才是我们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异乡的原因。还有就是作为一个异乡人的话对诗歌创作还是会有影响。因为你对文化本身缺乏一种亲近感,所以你在写的时候你的文化和心理会指向远方。这个远方实际上就是指向故乡,所以当你的心理归属指向故乡或者远方之后,那么你的现实你生活中的东西就会变成一种冲突,所以它会影响一种诗歌的风貌,让你觉得会有一种异乡感。

 

周君有:你的诗歌中时常写到你的故乡、故乡的父亲,故乡是一个作家创作的源泉,能谈谈故乡对你创作的影响吗?

 

陈代云:我的诗歌中写故乡的特别多,我最近写的更多。年轻时觉得离开家乡到那里都是一样的,随着年岁的增长故乡的意味也越来越浓和明显。我觉得故乡和父亲这两个要分开来分别谈。刚才谈到异乡的时候,我实际上谈到故乡。因为异乡和故乡是对应的。从现实的层面、文化的层面,我们都可以感受到故乡和异乡的冲突。每一个人只有在心灵上回归故乡,他才得到安宁。另一方面故乡还指向童年记忆。就是我们很小的时候对自我的想象,它的建立以故乡为基础,比方说饮食习惯、方言系统、我们由语言所引起的语言习惯、我们对人际关系的体悟都来自于故乡,而且有一些是终身都没有办法摆脱的,比方说吃饭的口味,比方说方言。这些它会成为一些无法舍弃的东西。所以故乡会成为一个我们写作的根,或者成为一个不断把我们拉回去的东西。这是一个文化层面或者比较深的层面。浅的层面就是你离开故乡你总会想起故乡的一些人和事。所以它有怀乡的意义,就是因为你离开故乡。我们常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但是当故乡渐渐远去的时候就会变得越来越陌生了。或者距离远了之后产生一种审美效应,所以你就会写到故乡。

 

我去年有一天想给我母亲写一首诗,当然写得比较蹩脚,写得不是很好。但是当时我很感慨,因为这是我给我母亲写的第一首诗。你刚才说我写了很多父亲的诗,我想这有两个意义。第一个意义是作为现实身份上的父亲,我觉得我和我的父亲可能有相同的命运。因为我父亲他读书的时候成绩比较优秀,后来因为自然灾害,他就被迫辍学。恢复高考之后又因为特殊的原因没有去读,所以他在乡村里面算是文化程度比较高的。但因为一家人要养家糊口,他被迫放弃了他的读书生涯。有时候我感觉我是他的故事的一个延续。他应该从农村里面通过读书走出乡村,他没有实现。我走了他后面的这段路,通过读书走出了乡村。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把自己和父亲连接在一起,就是一个农村的小孩如何成长的故事。我的父亲比较矮小、比较勤劳,所以对他可能有更多的心灵上的影响。从文化的意义上来说,中国文化是父系氏族传承文化,简单来说就是父亲成为我们的一个象征。祖父、父亲、我、儿子这样,每一代人都成为下一代人的榜样和秘密。所以我们不断地写父亲实际上是不断地确认自己。

 

小时候,父亲会给我们讲一些故事,现在我们会把他的故事写在诗歌当中。当然这些故事都非常有限,因为他人生的辉煌非常有限。比方说,他会反复说他们红卫兵串联的时候,那是他个人唯一一次离开故乡。实际上我们今天来看,那是一个狂热的行为,但是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年轻的行为。其余的时间都被家庭、都被故土锁在一个非常小的乡镇里面,没有办法看到他更大的理想。他的性格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出门的时候特别喜欢把他看到的记下来。他来我这里看到的书往往是理论性的著作,所以我常常会揶揄一下说,你一个农民看这种理论著作有意思吗?可能他也是在返回他自己的少年,或者返回他自己的理想。我写他可能更多的是理解他。或者说在我身上可能以后会成为他的一个影子,或者成为农村父亲的影子,就是后来我们都努力想方设法从农村走进城市。一代一代人如何从小的、偏僻的农村到小的城市,甚至到大的城市。我们可能通过数代人完成从一个偏僻的农村到一个大城市的历程。所以我愿意理解成一个链条上,我和我的父亲都是这个链条上的一环。

 

周君有:你刚才谈到说你给母亲写了一首诗歌,但是以前都是在写父亲。像鲁迅一样,他一生几乎很少触及关于母亲的写作。我想问关于母亲的写作是不敢触及还是没有写的欲望呢?

 

陈代云:因为年轻的时候,我们回忆的更多的是人生和理想。而这个理想和人生就会在父亲那里继承下来。当我年纪大一点的时候,我突然理解生活。生活可能和理想没有关系,它可能就是父慈子孝可能是母亲生活的点点滴滴。所以由青春期过渡到中年之后,可能有一种更加关注日常生活的转向。因为原来那种碎片化的意象逐渐转向平实的倾向,而在题材的选择上和写法的选择上也会有一些转变。就是原来的那些生活细节会逐渐呈现出来,不再仅仅将眼光放在少年和青春时代的理想,不再将个人的承担和个人的生活割裂开来。就是我们会回到日常生活本身。这时候母亲就会更容易显现出来。如果我们关注我们的青春和理想的话,父亲这个形象就特别重要。所以我想和这个也有关系,我以前没有给母亲写多少文学作品我觉得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今天突然发现母亲也同样重要。

 

周君有:在河池学院,你遇到了韦启良、李果河、钟纪新等热爱文学的同事,还有南楼丹霞的何述强,能谈谈他们对你的影响吗?

 

陈代云:如果直接回答的话,实际上写作是个人的事情。像启良老师、李老师和钟老师,我们各自的写作和文学理想都不一样。所以实质上的影响是不存在的。但是它可能会产生一种氛围。我之所以来到河池学院,除了想去高校的这个现实原因,我刚才和你说来河池学院是一个偶然的原因。只要是高校你选择河池学院和选择百色学院并没有本质的差别,就看谁要你或者你遇到谁遭遇到谁。但是它有一个必然的原因就是当时我来河池学院的时候,河池学院在我们那里并没有人听说过。但是我突然想起我在看文学刊物的时候(那时候流行在文学刊物下面有一个像注释一样的小纸条的东西)在排版的夹缝里面看到一个小纸条像交笔友一样的东西,还有的是文学的宣传,其中就有一个河池师专南楼丹霞文学社。不仅是我,包括我的朋友们,他们觉得这个地方是可以去的。原因是这里至少有一个文学社,在九十年代,有一个文学社说明它是有文脉的,所以我来到这里。如此看来一个偶然的事件它有一个必然的影响。如果喜欢文学,来河池学院就有一种坦然面对的勇气,如果没有看到这则消息,那么可能就没有这么坦然。所以我来到河池学院,我很快就去南楼丹霞文学社办公室。我说我是新来的老师,里面有一个你们的师兄,他名字叫韦秀观,笔名好像叫八九。他在里面翻报纸。

 

我也很快加入了河池这个文学团体,包括像启良老师对我们都很好。所以对写作实质的影响没有,但至少有两件事情是事实。第一个事实就是,我和我的同事们之间形成了一个文学的氛围。而且这个氛围也影响到整个河池学院的文学传统,就是学生当中也有人写作,而且是形成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写作传统。第二是我们只有在文学写作的传统当中才能寻找到自己。否则我和另外一个老师和到另外一个学校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来了河池学院,像韦启良老师到李果河老师这一条线下来,我们都是在文学这一条线上的蚂蚱。如果没有这条线,你就是一个乱跳的蚂蚱。所以只有在这一条线上,我们才能找到自己的人生道路。而且因为有这一条线,我们才会觉得我们和另外一所学校的现当代文学老师有所不同。所以我想这个环境和河池学院的氛围的影响对自己也是有利的。同时自己也参与到河池学院的历史文学氛围中去。因此,我觉得是一种良好的互动关系。

 

周君有:你说要经常在朋友圈里面点赞,有时也参加诗会,结交非亚、黄土路、庞白这些凹地诗群的人。你和这些人的交往交流之间是否也会产生一种氛围?

 

陈代云:整个文学氛围的运行模式和存在方式会随着时代方式的变化而变化。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发达的网络。所以朋友们之间的交往还是书信。那时候范倍和赵岚,就是《终点》的朋友们我们是通过写信的方式让我们感觉到这个氛围还存在。但是我们在一个偏远的地方,因为隔得太远没有办法面对面的交流。后来就有了网络,包括在BBS论坛的时代,大家就会在网上大量地争论,它实际上也是一种氛围。我们之前那种书信的讨论和交流放到网上之后整个就大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诗歌空间,变成一个后来称为“诗江湖”的时代。然后你就不是通过书信来获得鼓励,而是你在网上和大家论战的时候你觉得你在诗歌的圈子里面。

 

你刚才说到凹地诗群,就是后来我们发展成为朋友圈之后,我们的文学氛围往往就变成一群志同道合、相互理解的人的一个诗歌氛围。如果你不关注别的人,他也不会进入你的朋友圈。我个人把它理解为朋友圈式的诗歌氛围。这里面容易产生一个缺陷,就是大家容易自高自大,因为朋友都给你点赞的。这样对诗歌写作不一定有好处,但它给我们提供了一种具有江湖门派性质的氛围特点。就是感觉到大家都很温暖,但是批判的人都比较少。当然这个江湖门派的内部也可以批判,大家相互指点武功。但总体的氛围还是温良恭俭让其乐融融的。当然,一定要有写作朋友氛围的支持,不然一个人写作会觉得太孤单也很难坚持下去。尤其是外部条件不断的变化和影响你的写作的时候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

 

周君有:在你的作品中多次出现“小知识分子”这一身份,读你的作品也会感觉到一种知识分子的哀伤和忧愁。“小知识分子”这一说法算是一种身份认同吗?

 

陈代云:我认为写作首先是一种身体感知,加上引号的一种身体写作。因为身体是和世界直接交流的。我小时候身体就不太好,所以天生就有一种忧愁感,就像卡夫卡在谈到自己的写作是一样的。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和世界对抗。他有一个句子的说法我也不太记得了,应该是托尔斯泰还是谁,说世界带给我们的可能是这种忧愁和哀伤。因为当你身体不好和世界接触就是伤害,所以你的忧愁和哀伤是与生俱来的。可能那种身体很强壮的人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再加上大学之后一种漂泊的教书生活。所以这种哀伤和生活的经历也比较有关系。生活的境遇,因为我的生活也不算稳定,没有那种稳定的家庭生活,所以它会产生一种哀愁和忧伤。这种哀愁和忧伤可能和生活是直接相关的。

 

第二是你用一个词叫“小知识分子”,我里面也谈到过。实际上是对自己的一种身份和责任感的认同。到中年之后,我发现自己能够承担的社会责任越来越小。你会对原来的人生理想和生活态度进行修正,所以我想我比较适合小知识分子这个身份。我现在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不论是学术研究还是人生理想上都不可能实现一个很大的抱负。可能只能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做一些自己热爱的事业。小知识分子它另外产生了一个社会阶层,我们还是处于中下层的劳动人民。但是我有一个无法忘怀的无论是西方关于知识分子的定义还是中国关于知识分子的想象,我个人都愿意保有一种知识分子的品质和特征。比方说怀疑和批判的精神,比方说适当的责任和担当,比方说理想主义,比方说人文情怀。我想这些都是知识分子应该有的,我觉得自己不能把这些东西都丢弃掉了。当然,小知识分子这个词语和概念本身的出现和以前忧愁和哀伤可能也是连在一起的。它是一种对人生的定位和体悟。所以我想用这样一个词语来描述自己的一种状态。我身上所体现的一种混杂的文化观念,当我们大学学习的时候我们会接触到一种价值观念和个人责任;小时候父母的教育也给你提供一种价值观念和道德责任;后来就会出现一种多种文化共生下的个人选择。尤其是像我作为一个教师就非常明显,我会认同各种各样的道德观念、成功的方法和途径。因为我的学生是各种各样的,所以我会形成一种缺少锋利的性格特征。因此,小知识分子包含着我的那种感伤、退让。这和我的学习和文化混杂有一些关系。

 

周君有:你在诗集《小作品》的后记中写到,正是《终点》的出现和鼓舞,使你有信心将写作持续至今,可以谈谈《终点》是怎样鼓舞和影响你的吗?

 

陈代云:鼓舞和影响体现了写作中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终点》有一个很关键的词叫民间诗刊。这个是很长一段时间中国诗歌写作的状况。就是真正的诗歌写作在民刊上面。如果你没有进入民间诗刊的系统,那么你以前的诗歌教育往往是和时代脱节的。只有进入了民刊的知识谱系里面你才算是进入了当代的诗歌写作或者是当时的诗歌写作。如果不是《终点》那么我估计就是一个县级文学爱好者,写一些风花雪月的诗。然后有三五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不会关心诗歌写作的走向也不会关注汉语诗坛写作的现状。但是《终点》它告诉我,我原来的写作可能是不对的。或者中学教育的写作是片面的,它把我带进来了一个叫做当代诗坛写作的空间里面,把我带进了一个当代写作当前写作的写作状态之中。所以我得以进入今天的一个写作场域,只有进入今天的写作场域之后,你才能发现自己写作的意义,才能理顺自己的写作和传统的关系,才能理顺自己的写作和时代的关系,才能发现自己写作的价值。

 

周君有:你的诗歌大都取材于自己的零碎生活,能谈谈你对诗歌与现实之间的关系的看法吗?

 

陈代云:你其中有一个词用得比较恰当,叫做“琐碎”。我的诗歌从细部的特征来看它是琐碎的。如果要概括出一个方向的话,那么它就指向故乡。这是我诗歌的一个特征。琐碎的生活它有两个方面的含义。第一就是写作没有构成自己的知识体系。这是我写作的一个缺陷。就是没有自己的知识谱系之后,你只能写生活。而生活本身是琐碎和零碎的。所以当你不断地抓住这个琐碎的生活去写的时候就不断地去写琐碎的事物。虽然有时候我会去写故乡,它毕竟还是一个阶段性的部分的写作。而另外一些它就指向琐碎的现实生活,缺乏一种批判立场或者是一种整体的知识谱系和世界观。我想这个可能是一个缺陷。

 

第二个是诗歌写作和文学写作一样肯定都要从现实中来。我个人觉得文学写作的意义在于它体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面貌。这个精神面貌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宏观的概念在那里等着你,而是你能够体会到这个时代是一个怎么样的时代,然后就贯穿在你的写作当中。如果你昂扬激愤如果你感伤颓唐如果你庸碌无为,不管是哪一个,你个人的特征,可能也是这一个时代的共同精神。所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写好了自己实际上就是写好了时代就是写好现实。比方说五六十年代我们都很激动,很少有人是不激动的。那么,激动我们的个人状态就是时代的状态。只是我们不知道它是时代的状态而已。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相对而言,大一统的时代和生活当中。我们的选择我们的人生往往都有点大同小异。所以个人实际上就是时代,因此我们面向自己的写作时很有可能就是面向现实的写作。

 

周君有:你研究广西诗歌,可以谈谈你对广西诗歌现状的认识吗?

 

陈代云:第一,广西诗歌在古代不是很发达,清代广西诗歌才跟上全国的节奏。新中国建立之后,广西诗歌也出现了一些和时代同相呼应的诗人。但总体而言广西诗歌的成就不是很高。和全国很多省市比,它还没有达到一个很高的成就。原因有很多方面,对于诗人而言没有形成里程碑式的诗人。但是广西少数民族诗人,比方说,韦其麟、包玉堂,他们是少数民族中历程碑式的诗人。对于自己的民族来说是很重要的,但在整个汉语诗歌界中的重要性并没有被证明。所以广西诗歌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近年广西诗歌在技巧和视野上有一些进步,也比较明显。但是我觉得广西诗人在艺术技巧的探索上面还不够,对诗歌的技巧、记忆的依赖性还是不够。广西的诗歌写作和文学评论都处在发展阶段,还没有到一个顶峰。至少我觉得广西诗人在表现他们与这一片土地的关系这方面还有待努力,还有待在广西这片热土上生长出具有广西意义的全国的在汉语诗歌界问鼎性的、一锤定音式的、无法绕开的作品。我觉得还需要大家积极去创作。

 

(完)


作者简介:陈代云,70后,河池学院教师,诗歌作者、诗评人,著有《民族·地域·现代:广西当代诗歌研究(1949-1999)》、诗集《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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